赵若尘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取出电话，看着来电显示，犹豫片刻后才摁下接听。他把电话举到耳朵旁后并不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“干嘛？”
听到之后赵若尘对电话里说的话，陈埕猜到一定是班上什么人要他用短信发答案。
赵若尘挂掉电话后就听见陈埕在后面问自己，“他们要你待会儿发答案呀？”
赵若尘点点头，说：“他们说发发语文选择题。”
“谁呀？”
“魏宏舟他们。”
原来是胖子。陈埕埋下脸有些生气，“别发给他们！”他的口气不像是在劝说，更接近于命令。
“这…”赵若尘露出为难的表情，“我已经答应了，这样不好吧。”
陈埕抬起眼睛盯着赵若尘的脸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认认真真地说：“我会一直在后面盯着你，你要是敢发答案给他们，咱俩就做不成朋友！”
赵若尘无奈地转过身去，看着手机屏幕想了半天，于是决定把手机关机。他把关好的手机放进口袋里收好，然后朝陈埕侧回脸去，“他们不就要我发个答案么，怎么闹得这么严重啊？我之前的月考也给他们发过答案呀！”
“之前我和你不熟，所以我没必要管。可现在不一样，我就不想你帮他们，我讨厌他们那伙人！”
“之前不熟？现在不一样？”赵若尘埋下头咧开嘴笑一下，说：“怎么不一样啊？”
赵若尘等着陈埕回答的时候，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脑袋，这个动作让人看到一种十七岁的男孩特有的青涩和腼腆。
听到赵若尘的问题，看到他脸上像是泛着亮光一样的表情，陈埕的表情渐渐沉下去，他突然想到岳小晗那晚在床上问自己的问题。
——如果是真的，他真的喜欢你，你会怎么样？
仔细想想，陈埕在心里说，不怎么样啊。
“就觉得你人很好，和你在一起很轻松，我觉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样。你并不讨厌我吧？嗯…我也不讨厌你。还是比较珍惜你这个朋友的，尽管才刚刚混熟。”
赵若尘望着天花板沉思片刻，对于陈埕的回答自己还是很喜欢的，他认真地点点头说：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“放假如果你有空，我们再一起去外面玩吧。”陈埕闭着嘴巴笑了笑，很安静地等待对方回答。
“好啊。放假时间应该都挺多的。”赵若尘露出牙齿笑了笑。其实他只要回答“时间应该很多的”就行了，但是却加了一个“都”字里面。同样也希望他有空吧。同样也想和他在一起吧。
上午的考试已经快要接近尾声，陈埕写完作文的最后一句话，然后就把学生证和笔收进口袋里，站起来走出了教室。放在桌面上的试卷也懒得检查一下，他考试一直都是这样的，而且也喜欢第一个交卷。
交卷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来，响了一会儿就渐渐地消散了。可是安静还持续不到几秒钟，楼上楼下轰隆隆的声音就紧跟着在校园里扩散开来。
陈埕站在教室外的过道上，看着左右教室里的学生接二连三地走出来，有的满脸愁容，有的笑嘻嘻的，还有的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只是忙着三五个围成一堆对答案。
赵若尘走出来，奇怪的是竟然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。陈埕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，说：“怎么啦？今天的题目不算难啊！”
“不是考试的问题，只是刚才…”赵若尘张着嘴，没有继续把本来想说的话说完，而是重新说：“算了，反正都已经考过了，你现在想去什么地方？回家？”
陈埕点点头，说：“早上来的时候我哥叫我等他，我得和他一起回去。”
“哦。那我先走啦。”赵若尘动动书包，一只脚已经往前踏进雪地里，突然想到什么，于是回头对陈埕说：“下午数学你没问题吧？”
陈埕扬起头不屑地笑笑，“敢问我数学有没有问题？你哪一次数学考过我了？不就是物理化学比我高么！”
赵若尘埋头摇摇脑袋，然后举起手摆了摆，笑着说：“下午见。”
陈埕点点头，“拜拜。”
陈埕走到十二班那边的楼道前。在一片黑压压的头顶中看到岳小晗扳着一张脸走下楼梯，而走在岳小晗后面的是紧紧靠在一起的柏翌和叶怃。
叶怃埋着头弄着什么东西，身后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快速地越过他们，而她却显得慢条斯理的。快走出楼道时才看见她正在给柏翌戴手套。柏翌左手的手套已经戴上了，不知道是叶怃刚刚给他戴上的，还是考试前柏翌分给她一只，然后现在她还给他。
走到过道上手套戴好了，柏翌抬起右手在叶怃头顶拍拍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说了什么话。叶怃笑了笑，侧着脑袋在柏翌肩膀上撞了一下。柏翌低头看着叶怃的侧面，叶怃弯曲着嘴角看着地面。在身边涌现的一大堆人群里，他们看不到别人，只看得到对方。他的脸上又出现那种温柔的白光，她的微笑依然散发着一种清新的芳香。
他们一抬头一低头的微笑像是一把刷子，在自己心脏表面的褶皱上一深一浅地来回摩擦。
像是一个人把一盘敲碎的冰渣灌进自己的心脏。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两下，然后汇聚在心房里的血液融化了冰。热血遇冷之后在心房里回旋，于是冰冷的血液逆向流入每一根血管。冰冷到一定程度是会感觉到刺痛的，于是那种细微的痛觉从血管迅速而细枝末节地传递到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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